若说先前尤鸶还有那份勇气面对前方即将到来的一切,可自那群狐狸闹过事后,尤鸶再不敢保证了。它们的恶意和挑衅不似假,要是没有那薄薄的笼门作阻碍,尤鸶敢担保——它们一定会蜂拥而上,伸爪把自己g成碎片,再一口口咽进肠肚中。
车厢中一时有些沉默。狐三娘丢下一句嘀咕,自顾自转过头去,将目光重投回窗外;尤鸶提心吊胆地gUi缩在一角,神经紧张地和狐狸们对峙着;狐狸们也没有消停,静默无声,假寐着再寻思给尤鸶啃上一口。
车轱辘嗡嗡地颤着,臭气颠来倒去,顺着屎尿的痕迹回旋打转。尤鸶被熏得够呛,腿肚子也隐隐发麻打战起来。她呲地耸耸Sh润的鼻子,蹙着眉头偏过首——这一看不打紧,倒将她狠狠吓了一跳!
那个牙印不知何时发了红泛了肿,丝丝白脓杂着W血摊在无JiNg打采的黑毛上,可怖得让人不忍直视。
尤鸶微微踩了踩——她先前怕伤口感染,y是吊在半空,不敢沾到wUhuI,现在才发觉,被咬得渗血的那段小腿竟没了知觉——也不能说没有知觉,只是悬在半空中无处着力带来的错误认知。她试探着慢慢将脚掌落在地上,心底越来越沉。就在软垫踏在实地的那瞬间,尖锐的痛感席卷了x口,疼得尤鸶战栗起来。
她遥望了狐三娘一眼,想说,但又不敢。尤鸶没有什么大本事,对旁人情绪的感知倒是一等一的拿手。狐三娘先头的话里尽管有气,但也不是随口说着玩的。它确实有那个心、也有那份果决,丢开尤鸶,一走了之。
尤鸶咬咬牙,忍住呜咽把脚掌踩实了。尽管痛,尽管有很大几率要瘸、甚至废掉一条腿……也没有什么能阻挡尤鸶对自由的渴望。
她想她一定要逃出去的。
车马吁一声停了下来,老马呼呼打着响鼻,唰唰扫着尾巴。赶车人似乎在稍作歇息,尤鸶听见了牙关咀嚼的嘎吱声,听见了水柱浇在地上的嗞声。风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迂徐绕过稀疏的树冠,空余沙沙回响。
三娘伏低背脊钻到尤鸶身旁,低头叮嘱道:“……时机就快到了!等他们再驭马行进半刻钟,日头将要出在东山时,你就随我一起往外跳!”
尤鸶忍耐着颠簸,早已直冒冷汗。她y着头皮点头答应下来,往回稳了稳摇摇晃晃的腿,不让自己的疲态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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