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并没有一下好起来。

        伤口总是反复,天气闷时疼得重,换药时又痒,夜里睡不好,白天便容易发脾气。余姨让我先做些抄录、修补法器和核对旧账的活,不许急着接送神的委托。我坐在她铺子里,一坐半天,手酸了抬头,外面都是与我无关的脚步。

        有人认出我,便不再往柜台走。

        也有人站着问,那两个东西到底死了没有。

        我说没有。

        对方的脸色便沉下来,骂我几句,有时话很难听。余姨会叫他们别挡着门,等人走远,才把错抄的一页挑出来,让我重新写。

        她没有替我解释。

        我后来才渐渐懂得,她肯留一张桌子给我,与她赞不赞成我的决定,是两件事。那张桌子也不是可以把所有后果挡在外面的地方。我得坐在那里,听见别人说什么,手里仍把应当完成的事做完。

        账陆续清了出来。

        有些人拿回未尽的寿数,有些人病情缓和,有些却没有什么变化。已经死去的人,名字仍然写在原处,不会因为我们拆了庙,便从纸上淡下去。

        罗嫂后来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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