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张纸按回花下,听见自己的指甲刮过纸面,细细的一声。

        门外还在说话。庙祝说清旧债是为了往后安稳,闻慈问会不会伤到我,他便说仪式妥当,自然不会。我坐在桌前,手心贴着膝盖,凉汗一层层往外冒,忽然想到,自己方才看见的那十七个人,也许此刻有人正在问同一句话。

        船稳不稳,明早能不能到,孩子晕船怎么办。

        没有人告诉他们,已经有另一些人替他们把平安拿走了。

        闻慈进来时,我正合上总契。他看见我脸色,问是不是疼得厉害。我点头,是真的疼,旧伤从午后便一直隐隐发紧,我却第一次庆幸它还在,可以替我遮住别的。

        “明天再看。”我说。

        他立即答应,将桌上的水递来。我喝了一口,杯沿有花香,不知是水里放了东西,还是我的手在纸上沾来的。那一点甜气使我恶心,我咽下去,抬头问庙祝,接任之前,能不能把我承过病痛的人都见一遍。

        庙祝迟疑了。

        “总不能往后还一问三不知。”我说。

        他看向闻慈,闻慈站在我身边,替我拿着布袋,没有出声反对。过了一会儿,庙祝才点头,说会安排。我说不用劳烦,他把住处给我,我自己去;其中有一家,账里写着姓罗。

        屋里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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