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文舟笑了起来,“真不简单。就好像是武林高手,为了练武功先是练基本功,后来就追求各种复杂的招式,最后就又返朴归真,化繁为简,出神入化后,用最简单的招式就可以制敌了。”说着他还比划了两下,呵哈有声。
魏寒见他动作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拿武侠里的内容来比喻工业制造,是不大恰当的,但很形象,工业设计,也并不是说越复杂越好,能做加法固然了不起,能做减法更牛。
“颜工,不是我怀疑啊,我就有个疑问,外国人在设计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些结构弄得更简单点吗?”周郁鸿不解地问道。
颜苿笑了笑,“他们也许不是没想过,就是做不到而已,他们只是设计成他们能做得到的样子而已。而我们,以为,这些就是顶尖水平,其实远远不是。他们那么设计,本身就是取决于他们设计师的水平、工艺材料的水平等等,就像我们不敢说这个就是最优的,他们也不敢说他们就是最优的,只是相对优而已。”
很多复杂的设计,可能并不是因为设计师和工程师们故意要做成那样,也可能是因为材料、认知水平、用途的不同而采取的无奈折衷方案,就好像是古老的计算机需要占一大屋子的晶体管和集成电路之类的,而如今的计算机可以做成折叠随携的笔记本一样。
但工业中也存在迷信,对国外设计的迷信,斯太尔桥的确是当前的主流,但是它的问题同样很大,颜苿坚定地相信,它们在设计之初,就存在各方面的缺陷,所以才被淘汰了,我们还拿淘汰的当宝,不敢突破它!
那就是固步自封,又如何能进步?
“我始终相信,发展到今天,中国人,撑得起自主创新!所以我就想试试,设计能有多好我做多好,材料能做到多好我追求多好,工艺水平能到哪步我就做到哪步。不试试哪行呢?”颜苿说得风清云淡,好像这些都不是事似的。
但其中,她付出了多少心血,看看她那一缕白发就知道了。
从前的颜苿,冰冷清丽,但是脸色红润,而如今的她,美丽犹在,只是一股淡淡的灰色渐渐爬上她的脸庞,少了光泽,多了风霜。
大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颜苿说的这些,大家不是没有完全没有讨论过,也不是没有思考过,只是没有像颜苿思考得那么深,哪怕当初颜苿给出新桥的设计方向,甚至抛出概念图,大家都没有想像过真实现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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