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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狂仰靠在椅子上,挥手道,“你不用多礼,大家都是弹曲子卖唱的,请坐。”

        歌女羞涩但好奇地偷偷看楚狂,谦卑道,“彩云技艺生疏,但请,杜公子和沈姑娘指正。”

        楚狂道,“技艺生疏,你怎么跑出来混,这逍遥饮闻名菲虹山庄,谁不知道这里的曲子弹得好,你切莫客套,弹出来听听。”

        那叫彩云的歌女迟疑了一下,拨动琴弦,弹得正是白居易的《琵琶行》。乐曲婉转,伴着轻唱,直让人心旌摇荡,唏嘘感慨。

        曲毕是短暂的沉默,楚狂含笑呷了口茶,然后鼓掌称赞。那叫彩云的歌女微微含了泪,向楚狂请教。

        楚狂想了半刻,指出乐曲的第三段怎样加工更美,怎么样用乐曲表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彩云顿时茅塞顿开,盈盈向楚狂施礼。

        宾主尽欢,彩云告辞而去,不忘频频回首,目视楚狂。沈紫嫣的内心蓦然心酸,楚狂不只是那个对自己嘘寒问暖体贴照顾的楚狂,楚狂还是名满天下被所有歌妓慕名倾慕的楚狂。难道在那许多莺莺燕燕之中就没有琴技高超的知音?楚狂在杭州,效仿柳永,几乎成了所有歌妓的老师和头目,那样的风流俊赏,岂是长久卧病闺中的她所可以想象?

        她突然自卑。楚狂在他自己阔大的的世界里才是楚狂,他想怎样就怎样,无拘无束,任性纵情。而弱不禁风的自己,又可以留得住他几分的热情。

        楚狂望着沈紫嫣的脸色有些苍白,关切道,“怎么了?刚才太累了吗?回头我得问二哥要几个方子,让你的身体快快强壮起来。”

        沈紫嫣苦笑道,“没有。”

        楚狂察言观色,似有几分了悟,静静笑了一下,为她倒了杯茶,拉过她指着外面的南山道,“你看,从这个角度看,南山半阴半晴,深浓浅绿,很是漂亮吧,干净磊落,是不是胜于清晨月夜的云遮雾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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