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韶打下临安,太皇太后便幽居在宫城西北角的兴庆宫中,我幼时曾在年节时见过她,记不清模样,那时她站在权力巅峰,只记得是盛装华饰包裹着的一个妇人,今时下辇兴庆宫,所见却更似一位宁淡祥和的祖母。
“妾陆氏恭叩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我盈盈下拜,礼服与花冠都未及拆卸,金钗步摇泠然清响,我觉得自己像极了一株挂满金叶的摇钱树。老太后命宫人扶我起来,引至近前,挽了我的手请我坐下,睁着她有些浑浊的双目将我看了又看,终于竟弯眉绽开几丝笑容:
“叫阿婆。”
我想起了死于她手的大父,垂睫默了一默,才道:“这不合规矩。”
她又笑,笑起来皱纹挤在了一处:
“规矩?呵呵,丑奴守规矩么?”
她眉眼温静地端详于我,郑重道:
“阿囡,他不是为了你。”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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