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麽,若贪图剩余的健全,我这辈子,就只会是个平庸的剑客。」盛无缺不以为然地嗤道。
初入南槐派时,他拥有当年师辈们最看好的资质;然而以「无缺」为名的他,如今却只是个瘸子。面对人生如此遽变,他要如何甘之如饴、只求平淡?
他怎会不知道自己有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在他登上天下剑试的武坛前就来到罢了。
终究,他还是没能以自己的剑谱与武艺,在名榜上为自己留下这短暂的武学生涯中最辉煌的结局。
「没想到……还是差了那麽一点。」盛无缺轻轻苦笑了声,可他话中浓烈而鲜明的凄涩,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屏息。
唯有步长雪,仍是专注地替盛无缺处理着伤口,为了将伤处上的药稳妥敷牢,她甚至解下了自己的衣带,去包紮盛无缺敷完伤药的手臂。
这些举动,蓦地让盛无缺朦胧地忆起,他初次遇上步长雪那时,她被打得满身伤痕,是自己替她上的药,那一时善意之举,也开启了师徒二人的缘分。如今命运流转、主客颠倒,他还了欠她的那一剑,而在今日过後,她也终将当年救命之恩恩怨两清。
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的步长雪,此时有些心绪恍惚,眼前景象,也在她脑海中唤起了与盛无缺同样的那段过去。
盛无缺说自己从未认识真正的他,或许她只是没认识全部的他,而她所认识的那部分,可能从来不曾假过。
他是师兄弟眼中难以亲近的掌门、是曾经毫不犹疑伤了自己的邙山流寇同路人、但也曾经是於危难中救过自己、给自己一个容身之处的恩师。
她曾把盛无缺当作自己的世界中不可动摇的一座山峰,以为自己只要完全依循着他的带领,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像他一样无坚不摧。直到她发现,盛无缺跟自己一样,只是山谷中一川样貌多端的流水,曾汹涌澎湃地流过山高、也曾在砾石满布的谷底几近枯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