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了张纸巾,擦掉镜面的灰尘,看赵荔荔从她的化妆包里拿出瓶瓶罐罐和样式不同的刷子,在脸上增增补补,又想起十几岁时被赵荔荔带着逛精品店,有个货架上摆满几块钱一盒的化妆品,赵荔荔每次买几件,很快装满一只毛绒小包。

        “怎么样?”补完妆的赵荔荔仰起脸问杨柏。

        “好看。”杨柏如实回答。的确很好看,跟社交软件上刷到的网络红人差不多。

        “现在想亲我就来不及了,我不想再补一次妆。”

        杨柏耸耸肩:“好了吗?好了就走吧,房间里有点闷。”

        赵荔荔拿皮筋扎头发,忽然说:“我跟刘思铭没接吻过,至少没有舌吻过。”

        杨柏被她说中心事,心虚地说:“别提他了,离婚的话记得保护好自己。”

        “你还是挺关心我的。”赵荔荔戴了美瞳的眼瞳漆黑,深不见底。

        “走,姐姐去给你做夜宵,刚刚都摸到你肚子瘪了。”

        “你也就比我大一岁。”杨柏搓着手跟着她,终于成功抽出了门闩。外面的大厅现在成了灵堂,放着爷爷遗体的水床被放在墙边,围着一圈厚重的白纱布帐子,被不知道哪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床尾摆着张小桌子,上面是白烛和一碗插了香的白米饭,灰扑扑的香灰盖在米饭上。很多人在抽烟,不怎么疲倦,围坐在一起聊天。

        杨柏扫了水床一眼,穿越灵堂的脚步急促,她不想到杨瑞珠的眼神,更不想看到水床边许多年不联系的爸爸和他身边的男孩,自己同父异母却从未见过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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