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孩,为什麽会想去找个三万元的工作呢?正是因为我刚到台北时,我爸妈为了店租和房租大吵,我妈妈大声说了句:「就是欠三万!」从此,「三万元」这个数字,就在年幼的我心里产生印象。
一个月後,我真的拿到人生中第一份薪水,三万块。当时一九九一年,我仅仅小学六年级。
後来,我知道送便当可以赚到更多钱,利用表哥的名义买了一部摩托车。记得某次送便当时,天气突然骤变,下起了豪大雨,我差点被淋成落汤J,狼狈地赶快躲进人家的屋檐下,看着Y沉的天气,我拿起菸,cH0U着菸,苦闷的心里冒出坚决的声音:「我这辈子,一定要赚很多、很多、很多钱!我再也不要过得这麽苦。」
转到北部读书,常常一边打工一边烦恼家计,可想而知我的课业永远跟不上同学,加上表达能力差,在学校毫无成就感,我时常跟同学打架,我常常成为他们被霸凌的对象,他们欺负我的理由很简单,就因为我是从南部上来的,跟他们不是「同一挂」。我妈看我一天到晚跟人家打架,也管不住我,就在我国中一年级下学期时,将我转学回到云林,跟爷爷NN同住。回到云林,正是我人生转变的起点。
回到家乡,我首先看见的是家中过往荣景不再,爷爷NN为了生活,需要自己去工作赚钱,也没有人照顾他们这两位长辈。当时,叔叔在北部犯下刑案被关,至於我爸……不用想也知道,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哪还有余力照顾到父母?村子里的人以前多尊重我爷爷!但现在村人遇到我们,常常会话中带话的嘲弄爷爷NN,为了钱的问题,爷爷NN常常吵架,这些场面都是我以前从未看过,也无法想像的。
更叫我心酸难过的是,爸爸每次回云林老家,从来不是回来尽孝,而是耸恿我爷爷,卖掉土地,好让他有钱买房子、做生意。我甚至看到我爸因为要不到钱曾试图动手打爷爷NN。
我很感慨,钱,一切都是为了钱......
爷爷NN犹豫许久,最後终於决定卖掉一笔土地给我爸。或许爷爷NN还是想要相信自己的儿子最後一次吧?然而,我爸钱拿到了手,他还是拿去赌掉输掉了……
我对於自己的未来,既茫然又恐惧。没有人可以帮得上我,我更无法替支离破碎的家做些什麽,幼小心灵只留下一个沉重的印象:「钱」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只有「钱」才能保护我;因为,有钱会被尊敬,而没有钱却会被人欺负,会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我下定决心,不许再让别人欺负我家人!当时,我心中所认定的家人,其实只剩下三个人,只有:爷爷、NN,还有我自己。
■NN的眼泪,换来我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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