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壁厢,额娘带着许老板从清苑乘火车慢悠悠地出发,一路麦田倾碧、村落农家,十分惬意。不到半天功夫,便来到繁华的北平。陈云樵在站台接到额娘一行人,开了辆崭新的德国轿车,恭恭敬敬地请额娘和许老板乘车回那宅。萧宇坐上副驾驶,其余人雇了黄包车,尾随在汽车后。

        许敬亭在火车上听说那书家祖宅就在北平,还是座贝勒府,父辈承过勋爵。心里不免揣测,这是要带他回家了?嘴上问:“书峣,我们这样风尘仆仆地登门拜见令尊令堂,不太合适吧!”

        额娘捏了捏他的手,淡淡说:“我在外面置办了宅院,先不回贝勒府。”说完,她又冲许老板一笑,“大清的皇帝被困在紫禁城,成天介打网球、吃西餐,政柄早就落在各路军阀手里。勋爵家也靠变卖家产过日子,破落得不像样子,不去也罢!”

        许老板看着那小姐明艳的脸,心想:虽说她出生在官宦人家,却没赶上好时候。年纪轻轻便出来自立门户讨生活,实在不容易。再看自己一届男儿,却要靠着色相吃饭,至今都没能挣下一宅半地,这么想着都觉得臊的慌!

        陈云樵办事实在妥帖,不仅在繁华地段买了一处大宅子,还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为庆云班租下一座院子,预付一年房租。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方便额娘探望许老板,又不会让戏子过多影响到他们。

        下午,那书峣屏退闲杂人等,在书房见了干儿子干女儿们。糖糖先汇报了她已成功钓到负责整编部队的军官岑泽生,一直跟他交往着,探听整编动向。

        一直负责生意往来的王品浓将吴记商号的事对额娘说了一遍,又道:“糖糖已经去过了。吴记东家油盐不进,非要咱们给他们家伙计报仇。”

        何代碧撇撇嘴说:“吴老板年纪挺轻,一身的病。说到激动处,还会呕血。看着怪吓人的!”

        一旁的裴红锦笑道:“我们糖糖什么阵仗没见过,怎会被个病秧子吓着?”

        王品浓唑着牙花子,“你是没见过那病美人。说起话来,连咳带喘,骂起人来,梨花带雨。跟他就说不出个‘不’字!”

        额娘摸着下巴来了些兴趣,“哦?那我去会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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