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普到的时候,萧无病已经在屋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刚进屋,夏普就拿出礼盒将里面的画展开,“承蒙萧公子相邀,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萧无病并没有接话,只是一下下摸着怀中的白猫,“受宠若惊就是迟来一刻钟,到没看出来夏大人哪里惊了。”

        吃了个刺头,夏普脸上的笑意却未消减,“萧相在世时喜爱宋徽宗的一副《花荫双鹤图》,只可惜这副画在战乱中丢失了一半,另一半收在皇宫,萧相曾经赏玩过,还在断处盖了半个章,先帝要把残画赠予他,萧相只说待得哪日画卷完整之时再收下。如今这双鹤图上的另一半章终于能盖上了,萧公子也算为父亲了去这个心愿。”

        萧无病接过画卷,原本刻意做出的冷漠神情也再装不下去,唏嘘道,“当日盖章时林相也在,父亲早就知道另半幅画在林府收藏,他说出那句话,实际上是想告诉林相,两人就像这画中双鹤缺一不可,那一半章其实该由林相来盖,这才是真正了去了父亲的愿望,只可惜这两人到死都没能真正和解。”

        “老师在世时也曾说过,虽然是同萧相争了一辈子,但他一生最佩服的人就是萧相,他的遗愿便是让我把这残画交给萧公子,说他很后悔当时没能同萧相共赏此画。”夏普道。

        萧无病手慢慢抚过画上修补之处,指尖最后落在那道残章上,低声呢喃,“倔老头,总爱搞哑迷,真给人低个头又怎样了,”说话间,眼角似有泪光闪动,他连忙擦去,强自微笑,“这补画的手艺真不错,若不是早知道,我都看不出这里的差异。”

        “能得萧公子的一句夸,也算是这匠人的福气了。”夏普知道萧无病的心防已经被打开,接下来就好谈多了。

        他走过去,亲自为萧无病沏茶将茶碗都给泡热,“饭前不饮浓茶,我为萧公子用茶汤烫过碗再热碗红枣茶,这样既有了茶香也能暖养身子。”

        萧无病本来存了心要刁难夏普,若夏普今晚提一句他身体不好不要吃喝什么,萧无病立刻转身就走。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都有点喜欢这个朝中奸相了。

        “淘淘,去,到外面玩去。”萧无病将抱着的猫放下,立刻有人进来给他送擦手的香巾,这才真的是开宴坐下吃饭了。

        菜送进来了,清淡的淮扬菜,萧无病看了眼桌上菜肴,未动筷子先开口,“我知道父亲去世我一个病秧子也管不住他的那些学生们,只要你不把他们当随时扔的马前卒用,跟着你倒也不错。”

        “萧公子说的什么话,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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