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低声说道:“你喝醉了。”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轻柔,甚至有点深情款款。安德烈亚斯微微顿了顿,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到他的膝盖上。谢尔盖心里起了一股恶寒,敦促自己拍拍他的肩膀。安德烈亚斯搂着他的膝盖,在他生硬的接触中笑了起来:“哦,凯里安。我知道你只是有点较真,并没有那么冷酷无情。”

        这完全是醉话。谢尔盖哭笑不得,但他不能做出更多的反应了。安德烈亚斯是个敏感多疑的人,过度的示好必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即便他看起来头脑不清醒,谢尔盖也不能冒这样的风险。我要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我的圈套,他在心中暗暗地想。

        安德烈亚斯喝得烂醉,想聊天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过多久,他就感到脑袋昏沉,趴在谢尔盖的膝头睡着了。谢尔盖把他放到沙发上,拿毯子从肩膀盖到脚尖,蹑手蹑脚地上楼去了。他站在房间正中鼓励自己,在心里大骂资本主义和官僚主义对人的腐蚀——他从没有卑躬屈膝地伺候过任何人。他勉强想着自己儿时的房间,落在窗台上的小鸟,以及窗外冻土里的两颗白杨树,想象着夏日树叶在风里沙沙的声音。过去的回忆像温暖的河流把他环抱在怀中,在这片宁静之地,任何事物都不能伤他分毫。

        然而第二天醒来,他又不得不面对冷酷无情的现实。他在下楼时刚好撞见了安德烈亚斯,这让他不得不应对昨夜尴尬的情形。

        安德烈亚斯对他微笑:“凯里安,多谢。”

        他把那个名字说得柔情蜜意,脸上却满是矜持。谢尔盖不喜欢他的贵族做派,平静地说:“安德烈亚斯,您不用向我道谢,我想知道我何时才能才获准离开这里?”

        安德烈亚斯微微吃惊,诚恳地说道:“您真的误解我了,您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这件事同您没有关系。”

        大约是他昨天查出了端倪,免除了我的嫌疑。谢尔盖点点头,又听安德烈亚斯挽留道:“您的假期算是被我毁啦,您总得给我个机会补偿。不如这几天你跟我四处转转,我刚好新请了位司机——还有一场聚会,如果您赏光来参加,我还可以向您介绍几位同事。”

        这正中谢尔盖的下怀,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热切。谢尔盖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同您去聚会,但我还是奉劝您少坐着车招摇过市,毕竟现在并不太平。”

        安德烈亚斯挑挑眉毛:“可我给自己安排了几天假期。”

        谢尔盖说道:“我可以同您在附近走走,但不要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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