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比林住进宫里以后,两人迅速地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朋友。王宫上下的人都知道想找其中一个孩子时该去问谁,或者干脆一起找他们俩,因为亚比林永远在英斯近旁晃悠,高高兴兴地替他完成一切想做到的事:英斯说想要古希腊的作品,他便去集市和图书馆搜罗来一堆古籍;英斯说要研究一下战术,他便跟着苦读军事典籍,好跟他讨论排兵列阵;哪怕英斯只是想恶作剧一下,亚比林也会毫不犹豫地行动,事后还主动地扛起教师们的责罚,英斯泪眼汪汪地心疼他时,他反倒笑着来哄英斯。
到了更年长一些的时候,躁动的情愫伴随着一年之春的雨点在心中飞旋。是亚比林先察觉到异样的。他们平日里一起学习,又一起骑马去城外打猎,在盛开着野蔷薇与蓝铃花的森林里,他们一起收拾了地上的箭矢和猎物,一起在清凉的溪水里洗刷灰尘,一起在草地上午睡,英斯毫无顾虑地枕着他结实的臂膀,黄昏时他们又一起回来王宫,吃过晚饭后在一起闲聊或读点书;直到深夜,英斯在昏暗而飘有木槿馨香的走廊上轻柔地吻吻他的脸颊,喃喃地祝他晚安,然后回去自己的卧室。
亚比林独自躺在黑暗的床上时想到,他们已经分享了白天,而他们还应该一起分享黑夜,因为他爱他胜过世上的一切。由于他们之间一直心意相通,当他趁某个时机开口向英斯诉说这种想法时,英斯惊讶之余很快地接受了;但是他的身体却接受得那么晚,亚比林这个经验不足、热情有余的猎人也不得不放缓了步伐,从最平常、亲昵而纯洁的一吻到令手指发麻的嘴唇颤栗的触碰,他从不强迫英斯做任何事,因为知道猎物迟早会落入他的口中。
那是一个阴雨天,他们没办法踩着湿软的泥巴出门做任何事。这个王国里身份最高贵的少年们或坐或站地在廊上读着拉丁文法书,很快就由于没有老师的监管变得懒散松懈。亚比林偷溜了出去,踏着院子里积水的泥坑,来到厨房后边一间没上锁的仓库里。
英斯正蹲着空旷昏暗的一处,让他赶紧掩上门别让雨飘进来。
王室仓库内里很深,里头堆放着新鲜的小麦和苹果,地下还有一层酒窖。他们曾在这里偷偷收养了一窝雪白的小野鸭。亚比林还偷过酒窖看守的钥匙,拿去又配了一把,方便他们随时偷取国王的酒喝。
“这可不如上回在国宴上喝的。”亚比林说着又灌了自己一大口苹果酒,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巴,把酒瓶递给英斯,“你看你头发都湿了,快喝一点吧。”
英斯坐在麦秆堆上,接过来喝了几口。亚比林掏出手帕,想要帮他擦去头发上的雨珠,他不甚在意地甩了甩头,“别管了,不会让我生病的。”
亚比林伸手想按住他,英斯往旁边闪躲,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最后以近战更为强健有力的亚比林把英斯压倒在麦秆堆上为结局。
“起来啦,你不是想要帮我擦头发吗?”英斯不高兴地在他手底下扭来扭去。亚比林在那光洁的额上吻了一下,这才笑嘻嘻地放开他。
英斯仍旧仰面躺在麦秆堆上,嘟囔着亚比林怎么能欺负他之类的话。亚比林凑过来,好声好气地哄着他,“你怎么这样就生气了呢,宝贝?我是不想让你着凉,你快起来啦,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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