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端来兑好酒精的温水,拧干毛巾,递给医生。她拿着毛巾靠近林疏竹,还没挨上他的脖子,他有所察觉,忽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小竹?小竹?你身上太烫了,我们擦一擦,很快就退热了,好不好?”
在理智最脆弱的时候,一些特定的声音或者气味,最容易引起人内心的抵抗与恐惧。林疏竹听到了张医生的声音,还有难以忽视的酒精味道,就像每次治疗时,酒精棉球擦在手臂上,她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会与他闲聊。
往往下一秒,就是针头刺入皮肤的冰冷触感。
他没有被安抚,反而产生了更剧烈的排斥感,小小的一团身子拼命向后缩,不停地摇头,整个人都快掉到地上。顾寒潭连忙握住他的手,他已经烧的手腕都热,握在掌心的滚烫,让他有一瞬间的心悸
“林疏竹,我是顾寒潭,你抬头,看看我”
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试图使他安心,拇指划过一片热意,划到耳垂,轻轻地捏了一下。林疏竹终于慢慢地平息下来,这道声音似乎和赵医生一样让他熟悉,但他并不觉得可怖,持续的发热让他眼前陷入一片昏暗,混沌的脑子里什么都是模糊的,但却在忽然之间,想起了一棵银杏树、一片飘落的金黄树叶、一本彩色的童话书。
他眨了眨眼睛,用力的,一直眨,眼角通红,熟悉的面容才终于出现在漆黑一片中
“顾寒潭...?”他看着他,很迟钝的:“今天...顾寒潭会来,我要去...等他,去露台上...”
顾寒潭愣了一下。烧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却还记得这件事吗?
他双手捧着林疏竹滚烫的脸颊,轻轻地跟他抵了一下额头,一遍一遍地回答他:“我来了,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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