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最早开的是迎春,生命力极旺盛,宫外随处都能见到米粒似的黄花瓣密密开成一团。李寿娘总喜欢别几朵在髻上,李寿稀里糊涂摘一大怀扑进娘怀里。

        娘的两条手臂好像两条软缎子似的绕着他,把他搂着,娘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他不知道是什么,单记得那味道轻飘飘的,形容的时候只会说好闻。

        皇贵妃争着要在春宴上出头,前后张罗太子衣裳佩带,絮絮嘱咐着春宴受邀的官家小姐。太子笑着听着,却不当回事儿,出了大殿便把名册往李寿怀里一扔,叫他烧干净。

        李寿想着好生奇怪,他自己房里就有火炉子,干甚特意差遣他做这事儿。不过他也只敢动动脑筋,手脚麻利找小火盆烧干净,再埋进园子里。

        这事儿没人教,李寿答完太子的话,便听见上座的青年开怀大笑,不似作伪,手掌拍在紫檀椅子上。

        “冯公公在圣上身边伺候了近二十年,头回,在你身上看走眼。”

        太子留下言辞含糊的评价,从书架上去一本扔到他面前,说教授罚了课,叫他把尚书抄一遍。

        这天起,李寿又成了公冶元正的书童。

        做书童不比做杂役轻松,用不着做粗活累活,却要早早起床,到殿门口候着。

        女史富春说别的书童都用不着贴身伺候着,李寿傻兮兮点头,晚上伴读悄悄问冯公公,书童为什么还得一直跟着。

        冯公公意味深长瞧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你是太子的人,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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