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刷完恭桶忽然想起这件事,草草冲了手蹑手蹑脚奔东边角楼。李寿没看时辰,光惦念着陈宁惇叫他,离着角楼大老远瞧见个人影子。

        他悄悄往那边摸,借月亮那点稀薄的光认半天,只认出来脚面长的裙摆,正要撤步听见有人压着声音喊他:“李寿。”

        是陈宁惇的声音。李寿快走过去看清宁哥哥的样子:少年上身穿了件藕荷色的交领短袄,配了同样花色的马面裙,衣服里面约莫是塞了棉,单看身形像个有些胖的婢女。

        陈宁惇脸皮厚也经不住李寿这么打量,拿巴掌大的纸包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回去分了,同他们讲点好话,再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紧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还冒着点白气,“趁热吃,我向郑叔讨来的,这么久了你都没长点个子。”

        李寿捧着两个纸包呆愣愣的,进宫以来所有的苦都往眼睛上跑,苦得他喉咙紧绷,苦得他看不清陈宁惇的脸:“宁哥哥……”

        “诶呦呦,怎么又开始掉金豆豆。”陈宁惇哭笑不得,先看看周围的动静,又粗粗鲁鲁地拿袖子给他擦眼泪,“再不吃,包子也要哭了。呜呜,我这么好吃的肉包子为什么凉了都没人吃啊,呜呜。”说着,还捏嗓子绘声绘色唱小戏。

        往回走的路上李寿还在咂摸包子的味道,他好久没吃饱饭了,闻见肉味便急忙往下吞,也没尝出个咸的辣的,只记得油腻腻的香。

        回了侧房,几个小杂役围在那里玩骰子,见到他进来,交换几个眼色不等他们发难,李寿已摸出纸包打开,把几块金黄漂亮的点心递上来:“尝尝么?”

        李寿接下来的时日总算好过了些,陈宁惇隔三差五给他送来些吃食或玩意儿。

        忽地有一天,陈宁惇和他聊过几句闲话,神色严肃:“这几日你小心行事,倘若有人为难你、给你使绊子,你也忍一忍。”

        李寿嘴里嚼着芙蓉糕,细腻软糯的红豆馅黏得他张不开牙,腮帮子一鼓一鼓像松鼠,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陈宁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