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娶的是别的什么人,她们很可能会很爱他,会以为自己的爱能换来他的爱,但,爱是很偶然的东西,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感情那样沉重,也不知为什么两人之间最后就成了那样。
在一些瞬间里她也曾感到自己非常在意他,在长年的共同生活里她也承认他很重要。她在很多时候也非常渴求他的身体——他那经过良好锻炼的身体非常懂得如何运用气力,在行那事时候的风格又像极了他的文论,总能探到最幽微艰深的地方,去揣摩人心里最不可说的想法。
嗯,不过现在你还不行,还没学会到那个程度。殷玉映心中怨气很大,只觉得都是他的错,他不让她养育自己的孩子,孩子们走路说话习字,等等等等,几乎都不是她教的。她被迫成为母亲,却又做不了真正的母亲。所以现在她也不会教他任何事,靠你自己学吧。
两人一起用了早膳,殷玉映承认崔府配的厨子一直都不错,连糖汁鸡蛋都做得很有风味。她专心地吃着东西,因为知道崔铮又在看她,所以回避起他的眼睛。他这时候多少还像个孩子,孩子的行为总是直接的。后来的崔铮知道她不喜欢和他对视,就会去看她的手,看她的颈间,只在欢爱的时候强迫她看他的眼睛。
她庆幸他还没有长大,两人也还不够熟悉。如果是将来的他,这时候他想做的话,也会做的。她知道他会怎样做,他会让她坐在他膝上,接着掀开她的内裙,掏出自己那玩意去弄她,又吻她吻得发狂。
两人的身体实在是很相合的,好像每一次弄起来都很新鲜。他时不时要随军出门远征,许久不得归家。许多个没有他的平静的夜过去后,她又会在夜里醒来,看见他坐在床头,眼神还没有褪去属于战场的那种伤人的凌厉,就又来扰她的清净。她很想讨厌他讨厌得更彻底,但那种时候又会渴望他。但说起来她终归是不爱他的,为什么要特意去爱他,她觉得两人的关系本已算是形成了一个很合适的模式,虽然平时和他相处,永远自在不起来,但至少她对那种事并不烦恼。如果他不是偏要杀小云,估计两人就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他怎么会看不出她不够爱,当然看得出来,但他可以不在意,因为她也没有别的可以爱的人。她很想爱孩子,但是一年中也不过每月初能见上一两回,他说等孩子们大了就让她养在身边,但到底是多大?他没有说。她没有别的朋友,那些妇人的聚会他不喜她去,帖子一律给拒了。殷玉映只有一个朋友,她对她有几分上心不是正常?为什么连这都不行。
此时玉映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崔铮说的话,现在的他年轻很多,语调也不太沉稳。她很知道他究竟在问什么,想问什么,所以回应起来丝毫不费脑子。天光还未亮,不急着去请安,所以也都只是闲聊。她不想表现得热情或者高兴,她不是这么个性子,一直不是,他也相信她是真的不爱笑。
小云来到她身边之后,其实两人一直很好,但他也只当小云是她最称手的侍女,见到她们说话也不奇怪。他是这样的人,眼里不会有下人。后来他之所以不高兴,之所以起疑,是因为她变得爱笑了,变得更爱说话了,他不高兴这样,不高兴看到她转颜向他时收敛的神色。
玉映知道面前这个人绝对想不到,她这样微微蹙眉,不是为接下来见公婆有什么忧虑,而是纯粹在为她自己伤悲。这样让她心里觉得很是轻松,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能做到的。
崔铮的母亲是个极其温和有礼的人,她和人相处没什么架子,问她的话也都是关心之言。他的父亲她不予置评,总之不看他是最好的。她熟悉这二人远胜这二人熟悉她,因此回答的尤为得体。
她又沉默地和崔铮走回去,没有什么想和他说的,她刚刚被提醒之后几日可能有雨,看天上云层的形态,也确实如此。她感觉有哪里不对,上一世好像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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