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生在北地的李延寿没见过大潮,但是面对那当先一个如同铁塔一样全身都被冰冷甲胃包裹的骑兵时,他觉得自己就是脆弱而无助的雏鸟,即将被大浪卷入海底化作齑粉!

        没事的,没事的。

        李延寿在心里给自己鼓气,他知道步兵结成阵型后,骑兵若是正面冲上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以密集阵型前排尽是长枪如林,后面又有步弓手不断拉弓发箭。这样如同刺猬般的集团根本不是骑兵敢冲上来的,李延寿料定对方会利用骑兵优势不断靠拢威胁寻找破绽,这样就算是完成阻敌重任。

        至于如何逃跑他暂时想不到,但是心中隐隐有个不可告人的想法让他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决绝——骑兵看着他们这里难以攻破,又在平原之上肯定会绕过他们去追击逃窜的女真人,到时候就是他们的生机。

        “轰!”

        李延寿失算了。

        面前的骑兵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沛莫能当的势头,顶着近距离弓箭的攒射,直直冲进了枪林箭雨当中。

        真是如同巨浪般的攻势,当先之人正是文搏,明明眼前尽是攒射的硬弓,如林的枪戟,他恍若无觉,手里铁枪左拨右挑轻易地为他身前扫清一片阻碍,那些牢牢刺入泥土又被后金汉军用体重固定的枪矛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但凡触碰到他的铁枪,后金步卒手中鹅蛋粗的木制枪杆无不应声而断,他们握枪的手虎口崩裂流血不止,根本握不住手中兵刃。只得抛下断裂的枪杆拔出佩刀,带着决意扑上去试图用身躯阻拦这恐怖的对手。

        文搏速度丝毫不停,对方连持枪结阵都无法阻拦他,何况这些失了长兵的步卒呢?不需要他动手,紧随其后的家丁纷纷出枪将敌军刺倒,簇拥着文搏继续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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