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盘子里的餐点份量很少,可是李努维却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将它吃完。

        医务员布完餐后就离开了病房,塔甫厄兹在等候室远远看到父亲结束用餐,及时走进病房将空盘收走,没去喊医务员帮忙。临走时,五人里的长兄塔甫厄兹看不过去缇灵呆愣的模样,抓住对方的手臂把他带回等候室。

        “忍不住就别硬撑,先哭完再进去。”

        缇灵却不听,深呼吸好几次平复心情,才回答说:“不行,哭了会在眼睛周围留下痕迹,父亲会看出来的。”

        “……你真的以为刚才呆呆站在那里毫无反应的样子,父亲瞧不出端倪吗。”塔甫厄兹无奈道,“父亲的视力下降得非常厉害没错,但也还不是瞎子。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缇灵。”

        掩耳盗铃的雄虫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那盆植物被他留在里头没带出来。他想亲口向父亲抱怨费了自己多大的劲才拿到这玩意,然后听父亲夸一夸他的努力。可结果是——缇灵胆怯了。

        他一向不害怕在任何人面前展露情绪,包括记忆中的父亲。

        活到如今,缇灵第一次感受到把即将满溢而出的水锁在杯子里有多困难,但他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

        再困难、再痛苦,也不会持续多久了,只要坚持过这一阵就好。

        雄虫吸吸鼻子,忍耐住始终在鼻腔周围徘徊的酸涩,转身重新步入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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