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大步跨到床边跪下,不忍地查看雄虫身上的伤口:“……都是黑狼做的,他……我以为他至少会听红蛇的命令,抱歉。”
面上神色复杂之余,安德还注意到他握紧成拳的双手,宛如在真心为她的遭遇感到不平。辨别谎言的天赋确实是一柄双刃剑,它让安德看清了银狐的真面目,却也让孤身流落至此的小雄虫得不到片刻的真心关怀。
“不怪你,银狐。”她捂住喉咙,那里还有黑狼留下的红印。类似的印子同样出现在她的下脸颊与右肩,右侧肩头格外严重,甚至有些泛紫了。安德垂下眼帘遮住流露出落寞之情的双眼,接受了这份虚假的关心:“都是小伤,马上就会好的。”
安德说的可是大实话,同为虫族的银狐自然懂得,但他仍旧摇摇头,轻声道:“我去医务室拿一点伤药过来,请您稍等。”
他没有给安德留拒接的余地,说完立刻就走了。而医务室大约离雄虫宿舍很近,没几分钟银狐就提着一箱急救药品回来,开始给安德上药。
首先是拆掉她自己绑得乱七八糟的绷带,消毒后用熟练的手法迅速包扎完成。左肩的伤口因为已经止血,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而集中在上半身的淤青,银狐给安德抹了一款非常清凉的药膏。
“会有些凉。”他好心事先提醒。
金属材质的刮刀触碰皮肤时的冰冷触感让安德下意识绷紧肌肉,随之而来的清凉药性舒适地抚慰被粗暴对待的肩胛,使得小雄虫又放松下来。
“请抬头。”
涂完右肩后便是颈部,安德顺从地扬起脑袋,银狐娴熟地用铁签从罐子里挖出一块软膏,在药罐边缘剐蹭两下就将它留得格外平整均匀。当沾着药膏的刮刀贴到颈侧的红痕上,视线接触到雌虫极为认真且没有半点笑意的脸庞上时,她突然之间有种感觉。黑狼毫不留情地掐住她,但是会留下她的性命。银狐温和轻柔地为她上药,却是打算杀了她——在这种环境下将信任交付给骗子,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呢。
刮刀碰上脸颊的时候,安德始终安静地看着对面之人的衣领处,她不想和银狐有过近、过亲密的眼神交流。从领结,到因涂药而动作的双肩,她发现银狐尽管身形高挑,体型却并不健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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