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铮沿着太和殿的正门一直行至此处,沿途所见莫不雄壮华美,这是世人梦寐以求的皇宫殿堂,于温铮而言,却没有半分的留恋。

        姜吟去的突然,未曾留下一句遗言,温铮只依稀记得听其身边近侍说过,小殿下病倒时常常念叨着想回小荷镇看看。

        如今他孤身一人,正好替殿下走一遭。

        慢慢的走过汉白玉的石拱桥,可见其下水质清澈,红鱼游过,幼嫩的荷叶舒展着茎条于清风中摇摆,这是出宫的道路。

        恍惚间记得,这个时节小荷镇的池塘里,早已经开遍了荷叶,有的连荷花都已经冒了个尖尖出来了,那边气候要温暖一些,总生的比别处快些。

        曾几何时,那人同他坐在水边言谈笑闹。

        那少年一席白衣,乌发用浅色发带散漫系着,怀里抱着一枝刚采下的荷花,笑眼弯弯,宛若仙人座下的童子。

        他赤着脚戏水,清澈的水珠从那双白皙的小腿上滑下,游过的鱼儿都被惊跑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藏在风里,“小宝,我要去京城了。”

        “陈伯说,我其实是宫里的皇子,你知道皇子吗?”他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道,“话本子里都说了,皇子就是住在皇宫里的,到时候我会有很多仆人,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我还会有数不清的裙子和珠宝,他们都会叫我小殿下!”

        那池水碧绿悠悠,仿佛映着少年得意洋洋的倒影。

        温铮情不自禁的伸手一碰,却摸了个空,旁边垂下的柳树枝条浅浅的滑过水面,荡起水波纹似的涟漪,忽而又转为平静,明明晃晃,只剩下他一人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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