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水面晃动的倒影,腹部的妊娠纹在波纹中时隐时现——那是儿子留下的勋章,如今却被美容院的小姐称为"需要修复的瑕疵"。

        香薰蜡烛在浴缸边缘淌下透明的泪。

        林雅芝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热水立刻包裹住她,像一双不存在的手。

        水波荡漾间,她看见自己浮在水面的乳房顶端,乳晕呈现出经年累月沉淀的淡褐色。

        她掬起一捧泡沫,看它们在指间破碎。她慢慢擦过手臂内侧最娇嫩的皮肤,那里有颗朱砂痣,是丈夫当年说"性感得要命"的地方。现在这颗痣还在,说着情话的嘴唇却早已忘记了它的位置。

        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打着旋,粘在她大腿内侧,她机械地搓洗着身子。

        浴缸边缘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林雅芝没有伸手去拿,她知道不会是丈夫。

        水渐渐凉了,林雅芝才站起来,带起一阵水花。

        身体挂满水珠,在暖风机吹拂下微微发颤。

        她伸手去拿浴巾,一点点的擦拭着身上的水渍,然后穿衣。

        真丝睡袍重新裹住身体时,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林雅芝下意识望向门口,又自嘲地笑了笑。她取下浴帽,卷发垂落在裸露的肩膀上,发梢还滴着水,在睡袍后背晕开深色的痕迹,像一片无声蔓延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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