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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去证实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漆黑的房间里、你倚在透明飘窗上向灰蒙的雨天、伸出的那截苍白手腕?我不是画家,脑子只擅长用一串串公式和数据链去解释一切,画不了那层层叠叠的黑白光影里、像银灰色月光的你。如果你死了,我还能去哪找到一个你、在我的梦中搁浅,在潮湿冰凉的瓷砖地上、给怯懦的我赐一个吻?当初那个没能用积木拼出心的孩子,又要怎样才能下定决心、拒绝云霄飞车而去追逐真心向往的过山车?

        仅仅因为是你,在最初的那个楼梯间里纵容我强吻,留给我射灯下绵长的影子,我才会无法自拔;仅仅因为是你、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趴在我的肩头问“为什么”,无可救药的我才会奢望能给你答案;仅仅因为是你、你在那份突如其来的外送咖啡上备注:“来看看我”,我才会情不自禁地一次次奔向你;仅仅因为是你……只是为了你,我才会有这毕生的勇气不去逃避。

        那一定是我这辈子哭得最狼狈、最歇斯底里的时候。我稀里糊涂地抽噎着,却还要跟他说那句迟来的回答:“你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你不是她、你会拥有和她不同的命运……你不会成为那所谓的娼妓,你可以被别人所爱、可以爱自己,就算没有了你的继父,没有了姓宋的……你也、还有我啊——”

        “我想爱你……我想爱你……”

        ——杨桦说我当时哭昏过去之前,除了死死地把他锁在怀里,就只会在他耳边念叨这句话。对那时的我而言,这大概是一种祷词吧,算我这个唯物主义者、最后的虔诚。

        ……

        后来过了几天,他就和姓宋的分手了,是宋某先提的。我确实没想到姓宋的知道我的存在,他说是直觉杨桦不对劲,再偷偷调查了一下就发现了我。杨桦坐在病床上保持着沉默,我看着他并不惊讶的表情,领会到了什么:是他有意在宋某面前露出破绽的。他还是这样喜欢作一个完美的局,却又在之中刻意地留下某些纰漏——隐隐渴望着有人能撬开那道裂痕,揪出完美的躯壳里那个、伤痕累累又绝望的他。

        不过宋某发现我时并没有多愤怒,只跟杨桦说过:“如果你觉得自己找到了更值得去爱的人,一定要放下我。”哪怕到了最后分手的时候,他也是极其严肃的交代我:“我发现你的存在时,我真的想过:如果你能拯救他、能让他幸福的话,我一定会主动把他让给你——现在你做到了,谢谢你、一直以来有帮我照顾他,留下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以后,我也恳求你,让他得到他应得的幸福好吗?”

        这应该是我和他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居然也能这样宽容大度把爱人托付给我?老实说我有点嫉恨他们之间过于透彻的灵魂相契。他得到了我的承诺,又转过身语重心长地和杨桦说:“你不该再被我束缚了,一直抓着救命稻草的话,怎么才能漂到对岸呢?”

        我看不透杨桦的眼神,兴许是不舍、恐慌、悲伤等等的情绪,密密麻麻地织在里面吧。医生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杨桦仍旧没说话,我就先开了口:“我会负责照顾他。不用让他去住院了,大不了就是拿我的自由换他的自由。”

        总之走完了流程,我在病房门口等他收拾完,那具消瘦的身体缓缓的晃出来,他走得很沉,似乎累透了筋骨。我也想不清该挑个什么场合表白,用点什么措辞,“害羞”于我而言是陌生的情绪,留在我脑中的估计只有迷茫。最后,我决定直接了当的问他:“你现在和他分了,要和我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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