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临界点与蓝图
今晚的寂静与往常不同。那既不是心意相通后的宁静，也不是未解矛盾下暗流涌动的沉寂；那是一种沉重而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一颗??心正在慢镜头下，一寸一寸地碎裂。
里斯坐在沙发边缘，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抱头。莱克一小时前就去睡了。他没有叫里斯一起去，只是站起身，投给里斯一个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疲惫的眼神，然后沿着短走廊走向卧室。关门声轻微，却透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里斯本打算跟过去的。他本想洗脸、刷牙，然后钻进被窝，在黑暗中依偎在那个他深爱的男人温暖而结实的身躯旁。然而，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被一种铅般沉重的羞耻感死死压住——这种羞耻感始于办公室，如今已蔓延至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琳达的话：“小心点。人言可畏，大家都会记在心里的。”他浮现出莎拉Sarah那礼貌而关切的面孔，以及关于“公众曝光度”的念头。他看到了那张派对上的模糊照片，照片里那个弯着腰、被对方宣示主权的身影，无疑正是他自己。他看到了同事们的脸庞：他们的目光游移着避开他，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勉强。
他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被人私下议论的笑料。那个初来乍到、点子犀利的新人，其实不过是个为了博取男友关注而不知廉耻的荡妇。
而比外界的羞耻感更糟糕的，是他在此刻——在这间公寓里——感受到的羞耻。那是一种因感到羞耻而产生的羞耻。
他曾渴望过莱克的世界。他曾苦苦恳求进入其中，也曾在其中如鱼得水。那种顺从、臣服，以及被对方完全占有的那种极致自由——这一切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家，感觉触碰到了真实的自我。可如今，仅仅因为几个心胸狭隘的人窥见了一鳞半爪，他却退缩了。他在躲避莱克，在抗拒那个让他感到生命最鲜活、最真实的归宿。他是个懦夫。他是个伪君子。
他爱着莱克，那份爱意浓烈得近乎绝望，仿佛深入骨髓。即便莱克就在隔壁房间，那种思念也让他感到切肤之痛。他怀念莱克发号施令时的威严，怀念那种顺从带来的尖锐快感，更怀念莱克注视他的眼神——那不是看同事或专业人士的目光，而是将他视为“所有物”的眼神：一件私有珍宝，一个渴望被占有、被需要的男孩。
可如今，他又怎能去触碰这一切？再次拥抱莱克，仿佛就等于承认了那些流言蜚语确有其事；仿佛是在自己背上画了个靶子，等着被人瞄准；仿佛是选择了那种遭受侧目、晋升受阻的人生。
一声呜咽突兀而剧烈地卡在胸口。他强行将其咽下，双手用力按压着紧闭的双眼。别哭。千万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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