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动的。雨幕中只听见一声极短的骨裂脆响,伴着一声惨叫,冲在最前面的流寇已经捂着手腕跪倒在地,那柄铁凿不知何时插进了他的腕骨与尺骨之间,鲜血顺着凿柄汩汩涌出。

        下一瞬沈策已至流寇头子面前。他没有用武器,五指成爪,铁钳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折,整条手臂便以诡异的角度向後弯折,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掰断一根枯枝。大刀脱手坠地,溅起一蓬泥水。

        剩下的流寇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退回马旁,连同那个断了手腕的同伴也顾不上了,翻身上马便朝来路狂奔而去。马蹄声迅速被雨幕吞没,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断刀上的血迹。

        沈策面无表情地捡起铁凿,随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逃跑的流寇一眼,只是低头,俯视那个仍伏在泥水里的女子。

        雨更大了。

        阿妙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飘离了躯壳。从边城一路逃到这里,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身後是流寇的追杀,脚下是磨破的草鞋,膝盖和手肘全是跌伤的淤青。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那道被天道封住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求救都做不到。

        然後她听见了那个「滚」字。

        接着是骨头断裂的脆响、男人的惨叫、马蹄慌乱远去的声音。

        一切忽然安静了,只剩下雨水砸在泥地上的哗哗声。

        她勉强抬起头。

        雨幕里站着一个极高大的男人,赤着上身,满身伤疤,手里握着一柄染血的铁凿。他的眼神很冷,冷到像两块终年不化的寒冰,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一丝温度,彷佛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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