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八点十二分,台北信义计画区刚从夜色里苏醒,捷运板南线市政府站涌出密密麻麻的上班人潮,黑色套装与白色衬衫在手扶梯上排成两条安静的长龙,淡水信义线的列车广播混着百货公司开门音乐,街口便利商店的咖啡机发出蒸气嘶声,御饭团与三明治的柜位前挤满赶打卡的人。
陈柏翰从末班捷运时就没睡好,此刻顶着一头略乱的短黑发,胡渣比昨夜更明显,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深色牛仔裤配一双磨旧的休闲鞋,背着装满笔电与提案纸本的背包,快步穿过松智路口。
阳光斜切在台北一〇一的玻璃帷幕上,象山在远方被薄雾包住,微风南山的塔楼反射出锐利白光,风里有废气、香水与刚出炉面包混合的气味。他昨晚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脑中还留着沈雨晴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那句「我只是不想输」像细针一样扎在心口,让他整晚翻来覆去,连家用主机的游戏实况都没有看完就关掉。
他灌下一口便利商店买的无糖黑咖啡,苦味窜上喉头,精神勉强拉回来,心里盘算着八点半的跨部门会议一定是硬仗。电梯里挤满创意、业务与数据部门的同事,香水、发胶与早餐豆浆的味道混在一起,他靠着镜面墙,看见自己眼下淡淡的暗影,衬衫领口微敞,锁骨线条结实,散发熬夜後的颓废气息。他告诉自己,今天无论沈雨晴丢出什麽数据模型,都不能退。
二十三楼会议室在八点二十分已经坐了七成的人,长桌中央摆着投影机与冷泡茶壶,冷气开得很强,吹得纸张边角微微掀动。落地窗外是白天的信义灯海残影,车流与人影缩成小点,远方街廓清晰,阳光落在桌面上形成长方形光斑。
黄俊杰早早就卡位在角落,瘦高身形缩在帽T里,黑框眼镜後面一双爱看热闹的眼睛,背包旁放着笔电与一包吃到一半的饼乾,他看见陈柏翰进来,立刻压低声音招呼:
「翰哥,你昨晚不是跟冰山女神留守到半夜,战况如何,有没有被数据炮轰到体无完肤?」
陈柏翰把背包甩到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没好气地回: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贩卖机的咖啡都比你的嘴严。」
两人斗嘴之间,会议室门被推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乾脆俐落,沈雨晴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剪裁俐落的米白套装,窄裙包覆着纤细腰线与笔直双腿,长黑发紮成低马尾,细框眼镜後的眼神冷静,淡雅妆容衬得唇色温润,耳後一小撮碎发服贴在颈侧,身上是淡淡的柑橘发香混着乾净洗衣精的气味。
她抱着笔电与一叠彩色报表,姿态端正地走到主位旁,将资料一一摊开,动作精准俐落,完全是留美归国菁英的架式。陈柏翰抬眼看她,昨夜灯海下那个单薄背影与此刻高傲冷艳的主管重叠,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喉头有些发紧,身体里属於成年男人的慾望被那截白皙颈线轻轻勾动,他立刻别开视线,用翻阅纸本的动作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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