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总把椅子拖得挨着我,膝盖碰过来,夹一筷子菜也要从我面前绕。如今他坐得很正,手放在桌边,连碗都没有立即碰。我盛了粥,推到他面前,他低头望着那一点热气,眼睛慢慢红了。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久。

        他们吃得下,只是很少。闻慈握勺的手不大稳,勺底碰到碗沿,响了一声,他便停下来,像怕我听见。我装作在看锅里还有多少,等那声音不再响,才转回头。

        照夜喝了两口,问明天想吃什么。

        我说明天要去诊所。

        他嘴唇动了一下,又把话咽回去,过了一会儿,才问,早晨去吗。

        我点头。

        没有人再问什么时候回来。

        可那一夜,我翻身醒来时,还是看见门外有一道很淡的影子。照夜坐在走廊里,膝盖曲着,头靠着墙,姿势与许多年前一样。我看了很久,没有叫他进来,也没有叫他离开。

        第二天,他在那里睡着了。

        我经过时,衣角擦到他的手,他一下醒过来,先抓住我的袖子,随后像被烫着,立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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