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沈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指缝间那些洗不掉的痕迹。他突然想起，在他离开曼谷的前一个晚上，曾经在那间漏雨的地下室里，对着月亮发过一个誓——如果这辈子真的能活出个人样，他一定要让他的後代，再也不用知道「黑暗」这两个字怎麽写。
「阿光……好，就叫阿光。」沈夜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沈重。
就在这时，沈莉莉跑了过来，挤进两人的空隙中，好奇地摸着晓茉的肚子。
「晓茉姊，阿光什麽时候会出来陪我弹钢琴？」女孩的眼神清澈见底。
「还要等很久喔。」晓茉温柔地拉起莉莉丝的手，「等明年春天，茉莉花开得最香的时候，他就出来了。」
那一晚，沈夜在那本素描集的第七十七页，画了一个发光的摇篮。他在摇篮旁画了一只金属口琴，和一枝金色的钢笔。
他在画的空白处写下：
【如果微光能说话，它会告诉这个孩子：这世界虽然曾经很痛，但我们已经帮你把路打扫乾净了。】
这是在恐惧、逃避与接纳之後，沈夜对「父亲」这个身分的，第一次正式接纳。他终於明白，他不是沈国雄的延续，他是那个少年沈夜与林晓茉共同孕育出的、全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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