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摄影工作室回来的那个周五,景美区的新家收到了一个跨国包裹。

        包裹的寄件人是周以哲,地址显示是伦敦大学的一处研究机构。晓茉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张精致的耶诞卡片尽管耶诞节还没到,和一只外壳斑驳的黑胶唱片。

        唱片的标题是《深夜的微光:一九九零年代的民谣纪录》。

        「以哲寄这个干嘛?」晓茉好奇地翻动着包装袋,从里面滑出了一封厚厚的信。

        【晓茉,沈夜:

        恭喜你们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家。这段时间我在伦敦的图书馆实习,意外在一个关於「东亚移民劳工心理研究」的旧档案库里,发现了一份录音。这份录音的编号,竟然与沈夜母亲当年就职的那家外资工厂有关。

        我花了两周的时间,请专业的技师修复了这段母带。我想,这才是沈夜最需要的入厝礼物。

        祝好。以哲。】

        沈夜放下手中的公事包,走到唱片机旁。自从搬进新家,他特地买了一台二手唱机,这成了他每天下班後的唯一消遣。

        他颤抖着手,将唱针缓缓落在黑胶片的边缘。

        「沙、沙——」

        起初是细微的底噪,随後,一阵悠扬、清脆且带着一丝鼻音的女性嗓音,穿透了三十年的时光隧道,在客厅里缓缓流淌开来。

        那是沈夜母亲的声音。

        阿夜,快去睡觉,不要在那里偷偷看我的素描本。这首歌是妈妈编的,以後等你长大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吹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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