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台北被一场罕见的、带有北国气息的寒流彻底笼罩。南门区的街道两旁，路灯上缠绕着银色的装饰灯串，在寒风中微微打着冷颤，发出细碎且清脆的碰撞声。
市立图书馆内，空气中除了往常那股淡淡的纸浆味，还多了一种肉桂与苹果混和的暖香——那是馆长特地为读者准备的耶诞热饮。
林晓茉站在儿童阅览区，正忙着把一只只红色的小袜子挂在低矮的书架边缘。她的脸颊因为室内的暖气而泛着浅浅的粉红，鼻尖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晓茉姊，这个星星挂歪了。」沈夜的声音从後方传来，带着一种刚下班後的疲惫与温柔。
他今天特地提前一小时下班，换下了那身略显拘谨的西装，穿回了一件柔软的黑色连帽衫。尽管他现在是物流公司的经理，但在这间图书馆里，他依旧习惯把自己当成那个安静的、不引人注意的搬运工。
「沈夜，你过来帮我扶着梯子。」晓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馆长说今晚有个说故事活动，我们要把这里布置得像森林一样。」
沈夜走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梯脚。他仰起头，看着在梯子上忙碌的晓茉。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时空交错的错觉——十七岁那年，他也曾这样看着晓茉在青水镇的小学布置教室。那时候的阳光是金色的，而现在的灯光是鹅黄色的，虽然隔了九年包含那七年的地狱，但那种守护的姿态，竟然从未改变。
「好了！」晓茉利落地跳下梯子，却因为重心不稳而撞进了沈夜的怀里。
沈夜顺势搂住她的腰，胸膛传来的热度让晓茉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耶诞节不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晓茉靠在他肩头，声音细微得像是自言自语，「以前在医院的时候，护理师会发糖果，但我总觉得那些糖果是苦的。因为我知道，病房外面的世界，没有我的位置。」
沈夜紧了紧手臂，语气低沉而坚定：「以後，你的位置就在我身边。不管这城市有多少灯火，我只会看着你这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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