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卢瓦尔河谷最慷慨的季节,杏子熟透了,从枝头坠落,砸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玛侬整天待在厨房里熬果酱,甜腻的香气从窗缝里渗出来,弥漫在整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蜜蜂b任何时候都更忙碌,在花丛间穿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信使。

        那天下午,他骑车去镇上替母亲取订的茶叶,回来时从河对岸的小路抄近道。经过旧磨坊旁的那片草地时,他看见了那辆蓝sE单车。车筐里放着一个深蓝sE的书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旧旧的狐狸挂件。是男孩子的车。

        他把单车停在路边,沿着草坡往上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卡米耶。她坐在一棵大槐树下,旁边坐着个男孩。男孩b她高出一个头,晒得黑红,穿着一件深绿sE的T恤,肩膀宽得不像十四岁。两人坐得很近,男孩的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腿。

        男孩正从书包里掏出什么,递到卡米耶面前。卡米耶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她笑得很好看,至少从阿德里安这个角度看过去,那笑容无遮无挡,明亮得几乎刺眼。

        他站在树丛后面,没有走出去。他告诉自己,只是同学。只是送个东西。他小时候也会和nV同学坐在树下说话。可他的手指已经攥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像看一场无声的慢镜电影,每一帧都在他x口堆积起更多说不清的情绪。他忽然意识到,卡米耶已经长大了,大到已经会有男生骑着车来找她,大到她已经会对着别人那样笑。

        “卡米耶。”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卡米耶猛地抬头,看见他,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慌乱。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朝他跑过来。那男孩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爸爸!你怎么从这边回来?”卡米耶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笑着,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试探,像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阿德里安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向那个男孩。那孩子被他的目光钉住了似的,半天才挤出一句:“先生您好。”

        “你是谁?”阿德里安问,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可就是这种礼貌让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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