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宪兵收起枪，跟着他离开。警卫员们也收起枪，退到门外。机要室里只剩霍骁和陆抱璞。陆抱璞走到他身边。她伸手，将他握枪的那只手轻轻掰开。掌心全是汗。她将他的手握进自己手里。
「你这样做，会得罪重庆。」她说。
「老子已经得罪了。」霍骁低头看她，「从我留下你那天起，就没打算让谁把你带走。」
陆抱璞抬起头。机要室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脸上。她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用马鞭挑起她的下巴。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是审视与计算。此刻却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笃定。
「霍骁。」她说，「我不怕去重庆。但我怕你为了我和重庆翻脸。」
「翻脸就翻脸。」霍骁打断她，「老子这辈子就翻过两次脸。一次是为了长沙城，一次是为了你。」
他将她拉进怀里。机要室窗外，长沙城的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枪声，是城外巡逻队在清理残敌。但这间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心跳。
陆抱璞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她的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运转。郑专员走了，但事情没有结束。重庆不会善罢甘休。军统方面既然盯上了她，就不会因为霍骁的一次威胁而退缩。她必须做点什麽。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那些档案，想起北平地下组织的联络暗号，想起那枚象牙印章上的密码本。或许，她该主动出击。
她睁开眼，从霍骁怀里退开一步。
「霍骁。」她看着他，「你信不信我？」
霍骁皱眉：「什麽意思？」
「郑专员说军统方面接到北平站密报。但北平站三年前就被日军破获了，站长叛变，全站人员或死或逃。现在重庆军统手里的所谓密报，要麽是假的，要麽是汪伪那边放出来的诱饵。他们想用这个来拿捏你。」
霍骁的目光沉了沉。
「我需要去一趟电讯室。」陆抱璞说，「我要用你的电台，直接联系重庆军统局。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手里有什麽。也要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敢动我，我会把什麽交给报纸。」
霍骁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後他扯了扯嘴角。
「老子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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