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训营地选在一片平坦的河谷边，四周是低矮的山丘，视野开阔，利於防守。陆沉站在营地中央指挥调度，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轻快笑容，拍着这个人的肩膀说「帐篷钉牢一点啊晚上风大」，又朝那个人大喊「炊事班今晚加菜！」——所有人都觉得司令官心情很好，大概是因为内战结束之後的第一次大规模整训，终於能喘口气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往物资车那边飘了三次。第三次他终於看到苏念从车上跳下来，背着自己的装备包走向帐篷分配区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上弯了几个像素。
营帐是两人一顶。分帐的时候陆沉把分配表拿过来自己「检查」了一遍，然後非常自然地拿着笔在苏念的名字旁边画了一道，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长官，」後勤兵支支吾吾地，「这个……您跟苏念一顶？要不要调整一下？还有多的帐篷——」
「调整什麽？」陆沉笑眯眯地把分配表摺好放进口袋，「我这是T恤下属。苏念是我们部队唯一的nVX，跟别人住不方便。我身为司令官，应该以身作则——」
「长官您也是男的。」
「我是长官。」陆沉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在聊家常，「长官不分X别。就这样定了。你忙去吧。」
後勤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
傍晚时分苏念领了帐篷编号走过去，掀开帐篷门的时候，看到陆沉已经在里面了。他盘腿坐在充气垫上，正在翻一本军用地图，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朝她一笑：「来了？你睡左边，我睡右边。我已经分好了。」
苏念站在帐篷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长达三秒钟，期间陆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点，但没有撤退。
她放下装备包，在左边铺好睡袋，然後盘腿坐下来开始擦枪。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话。
陆沉也不在意。他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然後继续低头。帐篷里很安静，只有擦枪布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和外面营地隐约的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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