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它顺滑而蜿蜒地穿过洞口,宛如某种追逐光明的生物
当凯文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重新步入夏季校园那潮湿温热的怀抱时,行政大楼里那种陈旧、循环流动的空气似乎仍黏附在他的皮肤上。与刘易校长的会面不过是走个过场,是他恢复学生身份所需履行的官僚程序。刘易坐在宽大光亮的办公桌后,表现得极尽职业礼貌——有力地握手、询问专业情况、提醒秋季学期的各项截止日期。那双透着审视意味的浅蓝色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对他而言,凯文不过是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众多学生之一。
凯文把双手插进卡其色短裤的口袋里。布料突然让他感到束缚,整场会面都让他有种被束缚的压抑感。经历了过去二十四小时里那种原始而强烈的冲击——凯武震惊的眼神、亲吻时留下的滋味、那充满占有欲的狂暴索取——这种维持“一切如常”的礼貌假象,让他感觉像穿了一件扎人的羊毛衫般难受。他需要活动一下,需要摆脱鼻腔里残留的柠檬味清洁剂和那种属于权威者的气息。
事情办完了。校园在他周围延展开来,在夏日的沉寂中显得空旷冷清。在必须回去之前,他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闲。回去那个如今在墙壁间弥漫着某种全新、无声默契的房子;回去找凯武。
一股低沉而持续的尿意袭来。对了,都是会面前喝的那杯咖啡惹的祸。他环顾四周静谧的方庭。最近的建筑是老旧的人文学院楼,那是一栋砖砌的庞然大物,地板总是黏糊糊的。那里应该有洗手间。
楼内阴凉昏暗,走廊里回荡着他独自一人的脚步声。他在楼梯间旁找到了男厕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意料之中的工业肥皂味和隐约的霉味。里面空无一人。三间厕位、一排小便池,洗手池上方挂着一面长镜。四周一片死寂。
他径直走过了小便池。他迫切需要片刻的私密空间,哪怕这种私密感微不足道。他选了中间的隔间,关上门闩,动作利索地褪下短裤和内裤,直到脚踝处。他一手撑着冰凉的金属隔板,叹了口气,释放了积压已久的尿意。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尿液冲击水面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那是一种漫长而令人舒畅的释放。他闭上双眼,头靠在隔板上。那一刻,他仿佛抽离了自我,仅仅是一具机械执行生理机能的躯壳。
外侧的洗手间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
凯文猛地睁开眼。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响起,向这边走来。他听见隔壁——左手边那个隔间——传来了插销扣上的声响。他浑身一僵,尿流在瞬间中断,随即又继续流淌。不过是另一个人罢了,别表现得那么怪异。他解完手,抖了抖身子,伸手去拿卫生纸。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隔开隔间的喷漆金属板上,有一个参差不齐的小洞,位置大约在腰部高度。洞口也就硬币大小,边缘粗糙,看起来像是材质本身的瑕疵。他以前从未留意过它。而透过那个洞,从隔壁隔间里,正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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