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男爵的遗孀要从教会的死牢里提犯人,这当然引起了教会的不满。

        「为什麽男爵夫人非要那个老巫婆不可?」一个光头修士面色不虞,「那个老怪物是个不祥的恶妇,魔鬼的娼妓,这样亵渎的女人对男爵夫人到底有什麽用处?」

        克里安依旧戴着他那半覆面的头盔,只有一对金眸在昏暗的室内熠熠生辉,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咄咄逼人,他的声音从覆面里传出来,低沈却清晰:

        「夫人虽然从龙爪下侥幸逃生,却动了胎气,胎象不稳,噩梦不止,医师们都说她被巨龙的罡风所伤,非草药可以医治,请了修女们来祈福,洒圣水,也没用。想来想去,只有那仅剩的女巫或许还知道些法子,还望您通融一番,这毕竟是弗朗斯男爵的遗腹子,也是猎龙者塞巴斯蒂安唯一的後裔了。」

        那修士抿着嘴,被克里安堵的没了话,天底下如果还有人知道巨龙的事,或者这样的伤该怎麽治,估计也就是那泡在缸子里的老女巫了。罢了,她这麽些年既不忏悔,也不招认,无论怎麽样的淩辱也没屈服过,只是无休止地诅咒教会,诅咒王室,这样难啃的硬骨头,倘若真的给了男爵夫人,也算是做了个人情,发挥了她唯一的价值。

        光头修士让克里安等到了入夜,趁着夜色,将泡着老女巫的缸子从死牢里运了出来,末了,他还特意强调这是他个人给男爵夫人行的方便,可跟教会里那群老东西没什麽关系。

        就这样,克里安终於从死牢里救出了自己的师母。

        马车驶出了王城,一切顺利,寒冷的旷野被星空照亮,仿佛人世间的沧海桑田,在茫茫宇宙中也只是一瞬。颠簸中,已经奄奄一息,时日无多的老女巫终於醒了过来。

        「……啊……唉?」她呼吸到了久违的自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身在何处。

        一块毯子罩了过来,「师母,如果您允许,我可以把您从缸里抱出来。」克里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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