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随的那位大人是此次政治清理中被打压的对象,作为亲信,他自然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而那位大人已经决定远走他乡,他也决意一路追随。

        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要去何方,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对于追随那位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大人,他无怨无悔,但是对于独居在家的母亲,他却很是内疚。

        母亲辛苦半生将他们养大,又无法说话,姐妹们嫁得不算近,况且家中也各有一摊子事,想要照料也是有心无力,家中的弟弟又常在外做工,他若是远行,恐怕母亲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就算母亲不同意,那也是他一心想要追随的人。

        三郎捏了捏拳头,下定了决心,但是他想要推门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正在和几个穿着明国官服的人说话。

        等,等等?

        三郎不由自主地擦了擦眼睛,一双小小的眼睛渐渐瞪圆,是他看错了吗?那个在和明国官员说话的是他的母亲?可,可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个哑巴啊!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母亲就从来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父亲也从没说过母亲以前的事情,他也没有见过母亲的任何亲人,所以在父亲死后,他对于母亲的过往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母亲会烹饪美味的食物,而且有办法让苦涩带着怪味的鱼变得好吃。

        三郎当然没有问过母亲是怎么变哑巴的,作为一个孩子这么问母亲,这不是在挖她的伤口吗?作为懂事的长子,三郎是非常敬爱他这位靠着处理鱼获的手艺将他们拉扯大的母亲的。

        但现在,三郎不由自主产生了自我怀疑,怀疑他是不是太久没回家了,所以将旁人认作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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