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夕以额贴手,死死盯住地面,太子的斗篷又重又长,压塌了肩膀,盖实了脚背,活似个巨大的暖罩。
她这回是真有些燥热。
也不知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平日处事不说滴水不漏,也算小心谨慎,到了这万民仰息的储君面前,反倒放纵起来。
横竖是仗着他好脾气,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捉弄。
但眼下,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殿下……”她不敢抬头,缩着脖子嗫嚅:“我知错……”
“别。”太子不慌不忙出声打断:“良娣不是想替孤诊治诊治吗?怎的临阵脱逃了?难不成,你是个鹰嘴鸭子爪,能吃不能拿?”
对付这种滚刀肉,你就得比她还无赖。其实太子心里也慌得很,但被这么戏弄一番,强撑着也不想败下阵来。
然而狠话就这么多,再让他说,挖空心思也想不出。所幸她躬身埋首,察觉不到他露怯,他可以装模作样挺起腰杆,缓步踱到她身前。
贺元夕这厢呢,俯着身子,本就不及他腰间的玉带,眼看那六合靴逼近,脑袋就愈发矮下去。
待他携着清冽的灵犀香,在脚尖外两步处停住,她也快亲着地上的长绒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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