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踌躇道:“奴想着,良娣有颗玲珑心窍,指定能听出奴这点花花肠子,不拆穿,也是因着您善性。奴其实并未得殿下钧旨,自作主张来求您,还请您多担待。”

        “犯不着。”贺元夕却回得爽快。

        她远远望着承恩殿,那是东宫最高的殿宇,檐角飞翘,似能挑着月亮。

        “实话说,我在司馔司的时候,为了日子顺心,还不是经常在司馔身上作文章?您也是为了殿下的身子着想。况且在其位谋其事,我坐上良娣这个位子,受用着一等一的吃穿用度,照顾好殿下,就是我的责任。”

        话很真诚,意思也不差,但总有哪处怪怪的。樊金茂歪脖子,撸着拂尘琢磨不出,干脆斜觑一眼,发现这位脸上不见柔情,竟透着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孤勇……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跑偏的?走到承恩殿院子里,他又犹豫了,瞧这模样,可别把殿下劝吐血……眼见那粉纱罗裙拂上玉阶,拦也来不及,只能头一闷,视死如归般跟上去。

        二人绕过雪溪图屏风,发现太子还坐在案后看奏疏,于是轻步行至丈外,正待行礼,眼前遮天扬起片鷃蓝银杏枝斗篷,一闪神,就看到太子站在贺元夕面前,将她裹了个严实。

        “穿这个走来的?不怕着凉?”

        樊金茂知道自己多虑了,暗中摆摆手,招呼宫人退出承恩殿,顺便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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