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不爱尖锐处事,宽厚以待,也有四两拨千斤之用。

        郑怀年本不是刻薄之人,又见他度量非凡,绝非泛泛之辈,反倒颇具愧意地拱手,“季郎君言重,是在下小人之心了。”

        说完捺着嘴瞪了贺元夕一眼,开始为秦伯都看诊。

        但见他一番望闻问切,又煞有介事地阖眼、点头、摇头,兼并不失惋惜的“啧啧啧——”,如此数回,几要把秦伯都吓出哭腔。

        “神医,您一定救救我的脸,被个小娘子打成这样,实在臊得慌。”

        “壮士,不瞒您说,这……以您的体格……”

        “您……说吧!”大夫的欲言又止最让人心慌,秦伯都眼睛睁得圆溜溜,很有视死如归的神采,“铮铮铁汉,我扛得住!”

        郑怀年却没搭腔,先左右扫了一圈。

        手粗臂壮、虎背熊腰,确是个铁骨硬汉,但再往下看,那肌肉虬结的拳头,竟正攥着碎花小棉被瑟瑟发抖……他不禁撇撇嘴,送上神来一笔:“啧——您方才说臊得慌,这点小磕碰,您在小娘子榻上躺这么久,就不嫌臊得慌了?”

        “噗!”

        若不是嘴捂得快,贺元夕几要笑出声。她抖着肩膀,憋得双颊通红,不知为何,眼神鬼使神差就飘向太子,不料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但见他坐于窗下,半边脸映在阳光里,眉目弯弯,笑得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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