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思灵活不假,但太子在她心中,无异于高高在上的神佛,神仙合该比凡人好看,他待自己和气,那也只是恩典。若联想到男女之情,实乃大大的不敬。
她不晓得的是,神仙此刻已方寸大乱。
好似少时偷懒被老师撞破,紧张中,亦掺杂着几分难抑的愉悦。惊觉这陌生的情绪,他慌忙将脸别开,死死盯住门外,唯恐多呼半口气,都能被人瞧出端倪。
这古怪的反应被贺元夕瞧进眼里,引得她心头惴惴。她不禁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发现案上摆了个食盒,里头是元昭从西市买来的果干蜜饯,活似抓住救命稻草,慌忙招呼人拿上叶子牌、双陆棋,冲秦伯都说:“你既无碍,那我们就不作陪了,你在此好好歇着,我们去堂屋玩牌,不搅扰你。”
这话让秦伯都瞬间有了力气,自榻上一蹦而起,高呼:“不行,别丢下我一个人!”
于是四人一狗一拖油瓶,鱼贯而出。
贺家平日用饭,只在庖屋支个高足桌,一家人凑在一处吃才热乎。而堂屋宽阔,东西两列食案摆得丈远,说句话都得用喊的,故只用来待客。
今日人多,引客人去庖屋实在失礼,加上几人年岁一般大,都不爱那刻板腔调,干脆将食案统统拖至正中,拼成条长桌,如此围坐,方显热络。
贺元夕原还挂心太子会不习惯,却见他眼也没眨就盘腿坐下,就此,有牌搭子有吃有喝,一场牌局万事俱备,只欠一哆嗦。
孩子王元昭很有热场的自觉,温壶绿蚁酒,一边招呼着众人吃小食,一边码齐叶子牌,同秦伯都两个摩拳擦掌兴致昂然,直呼要杀得旁人片甲不留。
已经片甲不留的贺元夕后颈一凉,自己分文没有,正好叶子牌四人也够,颇不甘愿地退到角落,为众人添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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