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崇化坊门外,贺元夕的脚步还是踟蹰了。
因着凑嫁妆那样的窝囊事进宫,离家时闹得一天星斗,说尽了最伤人的狠话,家里应是打算彻底与她脱了干系,所以连上元会亲都没露面吧?
却不知今日相见,会是怎样的尴尬境地。
太子正照常走着,无意间送去一眼。她梳简单清爽的丫髻,脑后垂着红珊瑚米珠串成的流苏,走路的时候轻微晃动,红影重重,触碎一角日光。
佛家说相由心生,的确是个活泼机灵的人。
不对,应是心狠手辣,狗胆包天!
但自己为何应允她来崇化坊?
太子拧眉苦思。大抵因他落草就没了娘亲,生小之年又被送去皇庄,从不晓得骨肉亲情应该怎样,仅能凭往日见闻猜想,有爷娘疼惜的孩子,应是时时归心似箭,由此生出了恻隐之心。
眼看她的脑袋一寸低过一寸地垂下去,他微微俯身,问道:“可是走得累了?要歇脚吗?”
“嗯?”贺元夕正沉溺在一片苦海里,听见人说话,脑中有片晌迷茫,待反应过来,才连连摇头,“不不不、婢子不累,谢郎君关怀。”
说罢,长长吐了口气,抬头平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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