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个爱逃避的人,再难的事情,迟早得面对,哪怕老死不相往来,话也要说清才行。

        贺家祖上升发过,攒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三合院,春有花草惹眼,夏有槐木遮天。院中甚至修了架马棚,现虽养不起马了,但在长安这样的地界,也称得上衣食无忧。

        进院没瞧见人,想来阿爷正上工,娘姐送午食去了。贺元夕紧绷的嘴角稍稍放松。先拴好马,各处寻了一圈,发现西侧两个厢房常年无用,已被当作仓室,遂只能暂将秦伯都安置到自己那屋。

        推门前,她在心底做足了准备,物件可能被搬空,或堆满杂物,再不济也是积灰盖积灰,却怎么都没想到,桌椅卧榻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她偷懒不乐意读书,阿爷亲手做的高足书案。

        不知怎的,委屈散了大半,鼻头却酸了。

        哭出来就太丢脸了,她正努力调匀气息,想压下这股泪意,身后忽探出个虎爪,边扒拉门框边哀嚎:“郎君,属下头晕,属下想躺会儿……”

        这等小磕碰,丑是丑了点,但以他的身子定无挂碍。太子听似没听,止步于门外,飞速扫了一圈屋内陈设。

        各个台面洁净无尘,书案上没放书,皆是双陆棋、叶子牌、泥喜鹊之类的小玩意,他不由勾勾唇角,目光又被衣箱盖缝间的一抹艳红吸引过去。

        定睛一看,竟是女子的石榴裙,赶紧别开眼,皱眉压下秦伯都挥舞的爪子,“消停点。”

        贺元夕见他驻足不前,料他觉得有失身份,不免尴尬地捏捏耳垂,“让郎君见笑了,小门小户的,人多挪不开脚,还是婢子扶他进去吧。”

        说罢伸手去扶,反被他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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