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夕同曹庆云互通了身份,正准备递上鸳鸯金钗,不想他双膝一弯,竟毫无预兆地跪伏在院中。

        “贺娘子……”

        一字一顿间皆是浓重的鼻音,他蜷身缩首,不让旁人瞧见泪水,算是留存最后一分尊严。

        “阿姜自幼乖顺,我信她绝不会偷窃,只求您如实相告,小妹究竟因何而死?”

        此情此景收入心底,贺元夕不禁眼下酸涩。读书人素来一身傲骨,若不是入了穷巷,怎肯这般低声下气。

        可她又能说什么,曹阿姜偷窃是假,为谋侍妾之位,陷害自己是真。

        面对最纯粹的骨肉亲情,自食恶果这样的话,她断不忍说出口。

        “您快请起……那日风急雪大,细枝末节的事,我当真没看清。”见对方将头越埋越低,她挣扎了一会儿,轻叹一声,道:“阿姜的品行……我自是信得过。可王玄泰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若您真想查明真相,求天地菩萨,都不及实实在在考个功名。他日入朝为官,有权有势,何愁不能伸冤?”

        曹庆云却从干裂的唇间挤出一丝冷笑,“不错,相府势大,与之作对,强如虎口夺食,可自古杀人偿命!我等升斗小民,难道就贱如蝼蚁吗!”他一时激愤,踉跄着想要爬起,怎知腿一软,重又跌跪回去。

        贺元夕原想激励他读书,不料引出此等愤慨,慌忙上前将他扶起,“您莫动怒,我并非此意。”

        又退开两步,抽出了鸳鸯金钗,“这是阿姜最喜爱的首饰,依照宫规本应烧毁,我暗中藏下了,给你、还有阿姜的爷娘,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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