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旧的金钗并不夺目,细腻柔润的光折进他眼里,让那满是仇恨的双目,添了几分温情。

        他伸出瘦削的手,小心翼翼捧着,目光直直穿过,似是定格在某个难追的过往。

        “她小的时候,就爱指使我替她扎髻,我不耐烦,随手糊弄,她还哭着朝阿娘告状……如今,竟也到了簪鸳鸯的年纪,可惜,再想送她嫁人,隔了碗孟婆汤……我、我……对不住贺娘子,是在下唐突了,多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阿姜也帮过我的……”贺元夕拭干眼角,转而郑重地看着他,“我虽有心相助,却只能藏此一件,可若我身居高位,定能改了这烧光遗物的破规矩。”

        见他面露不解,她接着说:“平民百姓,求己一身公道,手握权柄,却能护世间万民公允。”

        曹庆云闻言,只呆愣地看着她,许久许久,那紧抿的双唇忽然脱开束缚,伴着滂沱的泪水剧烈颤动。惊觉自己失态,他胡乱揩拭,泪却怎么都擦不尽,终是忍不住,掩面哭出声来。

        是痛失血亲的哀戚,也是茫然四顾的无助。

        贺元夕不忍,撇过脸陪了一会儿,不经意瞧见曹家破漏的屋顶,捏捏荷包,想着宫里也不缺吃穿,干脆掏出最后一百个铜板,置于他身前地面。

        “这钱,是前些日子阿姜借予我的,您收好,叨扰许久,我这就告辞了。”

        不待他应声,贺元夕已经快步走出了曹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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