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夕按部就班地干活吃睡,往日看来十分难熬,现下却觉闲适自得,尤其太子监国后下了恩典,每逢望日,众宫人可与家人互通书信,实在称得上我佛慈悲。
她坐于宫人榻上,手捧书信,悠哉地晃着腿。
近来家中顺遂,王玄泰亦没找麻烦,听说是忙于求亲娶妻。信到此处,元昭又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不知谁家小娘子那么迷糊,不仔细神像淋雨上了霉,拜成个扫把星。
之后再说的消息不好不坏,阿爷已随工部踏上离京拓河之路,意外的是,郑怀年亦自请随行为医。他受业于太医署,医术毋庸置疑,且不求官职俸禄,加上山水迢迢,少有几个长安大夫能经受住如此磋磨,工部的人张口就应下了。
一纸家书看罢,贺元夕颇感心安,再瞧其他宫婢,却是有喜有愁。
欢天喜地的大多阖家齐全,饶有兴致地同旁人分享家中近况。更多则是年岁长些,一人一个角落,脸上木木瞧不出情绪,哪怕熬到大赦天下,也聚不出一顿团圆饭了吧。
唯一例外的那个,是抱珠。
她既非热火朝天,亦没有垂泪神伤,她的手中甚至没拿家书,只是直勾勾盯着墙壁,似要把墙看出个窟窿来。
贺元夕皱了皱眉。她们这些宫婢,多是经采选入宫的良家子,就算血亲尽数离世,怎么着也有个旁支的叔伯,何至于连封家书都没有?
思来想去,唯得一种解释,她乃是罪臣家眷,籍没入宫。如此便说得通了,所有人都叫她抱珠,可从没人知道她姓什么。
该是多重的罪过,连姓氏都要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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