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会骑马,宫人间的马球赛,她常能抱回好些彩头。不过出宫机会难得,她还有旁的打算,且先扮一回柔弱。

        前头两匹高头大马开道,她坐着小毛驴刻意落在后方,赏着未撤的宫灯,踏着节日的余兴,西行不到一刻,便到了大理寺所在的义宁坊。

        长安城海纳百川,西北一带尤甚。一进义宁坊,就能瞧见一片尖顶毡帽配大胡子,更有甚者全身红布裹得密不透风,只留对眼珠间或一转,在二马一驴间停留片刻,兀自走开。

        两个府兵中,有个圆圆脸笑模样,看着年岁不大的,好奇地问另一个:“他们这是什么装扮?跳大神?”

        贺元夕虽没有紧盯他们,但注意力一刻不曾移开,一见被问的那人摇头,立马拍拍驴屁,自然地拉近了距离。

        “这是波斯僧,信奉景教,是从大秦传来咱们中原的。”她指向远方,薄凉晨光笼着座高耸的宝塔,迷蒙又神圣,身在坊市,却似超脱红尘。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喏,那个就是景寺,为便传教,里头不供真人菩萨,供的是□□皇帝。”

        瞧瞧,这就是老百姓的智慧,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仙家要插手人间事,毕竟远了些,还是供人间帝王实在。

        圆圆脸格外讶异,“你见识倒不浅。”

        “这算哪门子见识,您过誉了。”话虽这么说,贺元夕还是得意地扬起脸,她打小不爱读《千字文》、《急就篇》,偏乐意看各地风物志,也算有点歪才吧。

        谁知圆脸府兵竟不错眼珠地打量她半晌,好似发现了什么,“娘子的眼睛真亮堂,格外像这些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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