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钗是曹阿姜遗物,贺元夕藏下另有用处,但她也不怵,硬声道:“是烧是卖,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此装腔作势!”见对方眼神躲闪,她咬咬牙说:“明人不说暗话,这成色,多不过五百钱,死人用过的东西,揣久了也不吉利,我给你六百钱,省下你送出去的工夫,如何?”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司馔司的月例不过八百,为着一时意气,近乎一月白忙,实在不值当。
可她刚准备舍下老脸打商量,那内监已经迫不及待喊着:“成交!”
如此只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贺元夕噙一眶泪,数着还没揣热乎的月钱,满心只剩一个念头:草率了!
这边刚数清铜板,泪还没干,那边院门外就有人喊话:“贺元夕,大理寺派人传话来了,命你去说明兴庆宫西仓之事!”
大理寺审人无数,必定不好糊弄。可该来的终究得来,贺元夕神色如常地应了声,又将金钗藏入袖子。就这么,由两名府兵监送,踏上了出宫的路。
说是问话,其实就是替王玄泰作伪证。
这念头无人提点,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好比幼时烤了舅舅的斗鸡,分明是两个表兄分了鸡腿,她与阿姐只得鸡翅。可那群长辈们老眼昏花,硬将杀鸡害命这一口大锅,扣在她们姐妹头上。所以是非黑白有时不重要,要紧的是,坐头顶上的人希望看到什么。
不过那鸡养得真壮,肉紧无膘,汁香满口,一吃就知道是斗鸡场上的好手!
贺元夕不禁咂咂嘴,无奈什么都没回味出来。神思回到脚下,才发现人已到了安福门,只得交了门籍、腿一蹬,爬上了府兵特意赁来的小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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