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明白此话用意,这是在告诫他,为臣为子,唯有从命一条。他本有满腹应对之理,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可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李忱、李忱。
自他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他再不是谁人之子、谁人之徒、谁人之友。
他就只是太子。
大虞需要的,是一个解天下之忧的储君,而不是一个有血有泪的李忱。
“谨听……阿爷教诲。”语调中有踌躇,亦有克制的雀跃。
皇帝应是乏了,未对这个称呼做多余的反应,只不紧不慢道:“要宰一只不听训的猞猁,无非两个法子,要么一刀下去,叫它永无翻身之日;要么,从手足开始,日复一日,慢慢侵蚀它的血肉。你上来就想夺它的孩儿,它能不同你舍身相搏?”
这言语间的漫不经心,好似在谈一场寻常的狩猎。太子听罢,凝眉沉思良久,他刚于席间知道刘五郎的遭遇,就听闻王玄泰残杀婢女,盛怒之下,的确行事冲动。
正欲开口,又听罗汉榻上的人漫不经心道:“太子往后,还需多学多思。若换作憬儿,想必,朕也无需费这许多心力。”
李憬是继后之子,也是现今除他之外,唯一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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