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压压眉头,静默好半晌,才道:“四弟自小得阿爷教导,当富雄才伟略。此事,确是儿思虑不周。”

        纵有不甘,能宣之于口的,也只得这两句。他莫名想起那狗胆包天的贺元夕,若她在此,又会怎么说?怎么做?

        那头皇帝已掀不开眼皮,自然不会注意他神色细微的变化,自顾自絮絮说着:“口称不周,行止仍是失了规矩。汝乃储君,无论人前人后,‘阿爷’这样的称呼,都不该出自你口。”

        话说完,殿内却只听见檐上扫雪、暖炉缠烟。

        皇帝片晌未得回应,长声催促:“太子。”

        “是!”他蓦然回神,“父皇教训的是。”

        就是此刻,他忽然不想再计较那些旧事,人生十指有长短,总有人要做短的那个,要紧一则,是守好当下的职责。

        “父皇息怒。”他略朝罗汉榻走近了些,“臣方才出神,是想起一桩吉兆。”

        皇帝虽没有立时搭话,但上身已微微前倾,太子见状,假作回忆道:“臣在夹城时,便隐约听得太极宫内鸟鸣似笛,进了虔化门不久,竟见数只蓝首栗身之鸟,盘桓于皇祖母所居安仁殿顶,好似不畏风雪,久久不去。”

        他知道皇帝想听什么,刻意在此处噤声,只等着皇帝急不可耐道:“蓝首栗身,鸣叫如笛,是寿带鸟!”

        “那鸟尾奇长,直如彗星,这么说来,确是寿带鸟无疑。”他满含虔诚地说:“寒冬腊月,安仁殿竟现此鸟,定是祥瑞之兆,能护皇祖母松鹤长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