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什么话!”
尉迟俭还欲纠缠,可话已到这份上,实在无需多言,太子抬手拦住他,对高椿焕说:“孤有要事求见圣人,劳您通传一声。”
“殿下请进,圣人已候您多时了。”说完又面向尉迟俭,比了个“请”的姿势,“小将军彻夜辛劳,圣人吩咐备了茶水果子,您移步偏殿,歇息片刻。”
这是拦人的意思。
御前听差的,待人接物从不点透,总含着口仙气。尉迟俭不耐烦这套,脸一转,大步就朝偏殿迈过去,边走还边扬声吩咐:“大半夜里吃茶,你想熬干我,叫他们上桃浆来!”
那边将军气吞霄汉,这边太子平静如水,守礼道一声“有劳”,也不看高椿焕脸色,举步进了正殿。
殿门一开,闷蒸许久的药气直冲面门,眨眼间浸入每一寸毛孔。他站在明间,接过侍者捧来的寿带鸟银手炉,热流自掌心缓缓流淌全身。他看着手炉纹样,下意识舔舔唇,只觉得舌尖都沾上了苦味。
待周身寒气散去,他才踩着满铺的红线毯,绕过华封三祝的屏风。
一进皇帝寝殿,入目一派金玉祥瑞。
头顶是宝相花藻井,四角各垂一串璎珞,直指四根镶金箔的朱漆柱。柱子后方,绘了满壁鹿鹤同春图,仔细看去,鹤羽皆由螺钿拼就,随着烛火微摇,照进满目溢彩流光。
可屋子的气韵向来与人相连。那鹿鹤同春下,摆着张象牙罗汉榻,皇帝斜靠着凭几,眉头紧锁,眼缝半睁,即便作养得当看不见纹路,但红晕浮在颊上,不入肌理,活像画上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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